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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远方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公元383年,北方前秦几十万军队在淝水河畔、八公山下大溃逃。

秦王苻坚早已落荒而逃。群龙无首,战旗、兵器、铠甲等横七竖八地丢在地上,哭喊声、痛苦的尖叫声、风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现场一片混乱。

后面东晋谢安、谢玄叔侄俩率领的八万铁骑紧追不舍。战马嘶鸣,后续逃兵都成了惊弓之鸟。他们蜂拥而至,相互践踏,伤者、死者堆积成山,阻塞了河流,鲜血染红了淝水河。

“唉哟……”士兵冯生在逃跑的时候被战友撞倒了,遭到无情地践踏,左腿断了,他蜷缩在盾牌下痛苦呻吟着。

敌军的铁骑踩在盾牌上,连续发出“嘟嘟嘟”之声,像愤怒的啄木鸟不停地啄着一块硬木。冯生躲在死人堆里,接着就遭到了第二轮疯狂踩踏。他紧紧地蜷缩在盾牌下面,可怜的左腿已经碎成了浆糊,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尸体。钻心的疼痛,令他脸色苍白,他不再吭声,牙齿咬得紧紧的,嘴唇里溢出了一股殷红的鲜血。他知道,外面是敌人,如果被发现,自己必会被一剑刺死,比踩死一只臭蟑螂还要容易得多。他哆哆嗦嗦地抓住盾牌的手柄,眼前浮现了美丽、贤惠的妻子和不到一岁的儿子的音容笑貌。

他的额头上滚着豆大的汗珠,脸色更加惨白。敌军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来,坚固的盾牌已经深深地凹下去。外面喊杀声不断,他小声地啜泣着,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就在刚才,他亲眼看到一个血糊糊的人头滚到自己的脚边,死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珠子居然还能转动两下,并流出了两滴眼泪。

几万人的队伍通过这段并不宽敞的道路,用了很长时间。他躲在盾牌下,痛苦与惊恐像鞭子一样无情地抽打着他每一寸肌肤,每一下都深入骨髓,直戳心灵深处。

马蹄踏在他身上发出的“嘟嘟嘟”的声音越来越小,节奏也越来越慢。他大胆地用力地顶开盾牌上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露出一个细缝来,确认敌兵已经走远,方才艰难地爬出来。

“救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冯生四处张望,却没有发现说话的人,这时候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右腿,低头一看,吓了一跳。原来这人一直被自己压在身下,看样子也伤得不轻。这人就是士兵贺力,右腿断成了两截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那痛苦的表情一点不亚于冯生。他连忙伸手去扶贺力,俩人龇着牙咧着嘴,痛苦地坐了起来。

“看样子我们要死在这里了。”贺力深情地望了望北方的家,不禁黯然神伤。

“我不想死,我的妻儿还在老家等着我呢?”冯生情绪激动地说。

“我也不想死,可是你看我们的腿都伤得这么重,怎么回去啊?即使能走,等会追兵返回时,也是死路一条。”贺力深情地凝望着远方,又看看身边的冯生,接着说,“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八十岁的老母亲……”

贺力向冯生详细介绍了自己。原来,他生在幽州,是家里的独苗,这次是被秦王苻坚抓来当兵,还不到一个月,就上了战场。父亲死得早,家里只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老母亲。她的眼睛不好,就是白天都是摸着墙壁走。这回……

“我就是死,也要见老母亲最后一面。”贺力眼睛红了。

“这么巧啊,我也是冀州的,叫冯生。你是冀州哪儿的?”冯生突然眼睛一亮。

“河间郡,郡守府邸旁边有个大王里,我爷爷以前当过里长。”

“我就是大王里相邻的临仙里!”冯生突然变得非常激动。

两个人拍拍手,激动得抱头大哭。

“既然咱们这么有缘,干脆就结拜为兄弟吧。我比你小,我是弟,你是兄。只要咱们劲往一块儿使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冯生信心十足地说。

这时候俩人相视一笑。原来对方的相貌都长得稀奇古怪。冯生黑脸,朝天鼻,像只黑猩猩;贺力是个癞痢,简直就是个“地中海”。

除了长相,俩人的腿伤得也太巧了,一个伤的是左腿,一个伤的是右腿。兄弟俩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心领神会,点点头。

“咱们俩先从死尸身上找一些有用的东西,如绷带、锋利的短刀、金银首饰等东西。要想活命这些是不可或缺的。”贺力作为大哥,生活经历显然要丰富得多,父亲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带着他给人看病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只有先处理好伤口,才有活命的机会。

俩人翻了好多尸体才找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,一把锋利的匕首,几两银子,几个死人身上的绑腿,一只破碗,仅此而已,不过有总比没有强。

这地方很危险,追兵很快就会返回,必须尽快处理一下伤口,然后离开。贺力在冯生的帮助下,先将自己的断腿骨头复位,然后用三根木棍将腿固定好,最后绑上绷带(绑腿上的带子),这样舒服多了。可是冯生的左腿已经废了,整个小腿的被踩得稀碎,没有长好的可能了,所以贺力跟他说:

“兄弟,你要想活命,这条腿是保不住了。”

“嗯。”冯生无奈地点点头,虽心有不甘,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。

冯生用火镰生了一堆火,烧的都是一些丢弃的衣服、旗杆等。他在部队干的就是伙夫的工作。贺力是医官,专门给人治伤。本来40岁的人早已过了当兵的年龄,但是秦王要侵占南边的晋国,缺少医官,所以才将他强征入伍,记得那天自己被拉走时,母亲哭天喊地,用头使劲地磕着墙壁,墙壁上留下了一条红线。

“啊!”随着冯生的一声惨叫,贺力用烧热的匕首切下了他那只连着一层皮的断腿,然后用火将伤口封上,这次冯生,疼晕过去了。

“冯生,冯生。”贺力不停地呼喊着兄弟的名字。

迷糊中,冯生的眼前出现了妻子的身影,她用竹篓背着几个月大的儿子,站在村子那棵老柳树下。微风拂来,柳条轻柔地抚摸着妻子的长发,她微笑着,像一朵绽开的芙蓉花,弥漫着缕缕清香。结婚才一年多,孩子才几个月大,他便“狠心”地离开了他们。儿子在竹篓里望着爸爸“咯咯”地笑着,笑得口水流了一地,那么澄澈,如涓涓溪流一般润凉。冯生冲上去一抱,咦?怎么什么都没有了?

“翠芳,翠芳!”冯生头有点发烫,贺力费力地从河边弄来一碗水给他喝了。

“你好点了吗?翠芳是谁啊?我们赶快离开这里!”

“嗯。”冯生没有回答贺力别的问题。

带上生活必须品,俩人并立前行,靠内侧的两臂借着对方的肩膀互缠着,贺力在左边,冯生在右边,两个人此时似乎变成了一个人,摇摇摆摆地前进着。路途虽然十分遥远,但希望就在前方。

“你是我的一条腿。”

“哈哈,你也是我的一条腿。”

他们就这样一路走着,走得很慢,也很吃力。天渐渐黑了,他们又累又饿,在一个有溪流的地方歇了下来。

贺力先砍了一些细树枝,然后由冯生编织成捉鱼的形同竹笼的器具,放在小溪的出水口,过了一会儿,一条三寸长的小鲫鱼进了笼子,守候在一旁的贺力,连忙提起笼子,将鱼从里面倒了出来,交到冯生的手上。过了一会儿,又捉到一条稍大一点儿的。兄弟俩高兴得合不拢嘴。最后,共抓了十条鱼和一只螃蟹。接着他们俩开始找柴禾做饭,忙了好一阵子,总算烧熟了,这是他们当兵以来第一次填饱肚子。吃饱以后,兄弟俩借着清幽的月光聊起天来。

“你愿意当兵吗?”贺力问。

“鬼才愿意当兵呢!”冯生有点激动。

“我也是,你看我都四十了,连个媳妇都没有。”

“我不在家,妻子肯定背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在田里干活。我的父母早逝,家里她茕茕孑立,无依无靠,厚颜无耻的堂兄早就觊觎她的美色。哎……”

“秦王苻坚太残暴了,强行征兵,每家抽一个男丁,没有男丁的就交钱了事,交不起钱的就卖儿、卖女、卖地、卖房子,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,真是惨绝人寰。”

“他为什么要打仗啊?”

“还不是个人野心在作祟,想一统天下。晋国是那么好惹的吗?”

“造孽哟。害死了多少人啊!这个千刀万剐的苻坚!”

“我听说,我们有80万人,他们只有8万人,我们怎么还会惨败呢?”

“这是不义的侵略战争,谁愿意为他死心塌地地卖命呢?我就不想,巴不得秦国大败。”

“好了,不说了。明天还要赶路,兄弟,睡吧。”贺力说。

俩人挤进了用茅草搭成的简易的窝棚里,背靠背抱团取暖,中秋的天气到了夜里还是有点凉。露水打湿草木,寒气袭人,冯生太辛苦了,此时已经睡着了,可是贺力怎么也睡不着,他总想着自己的老母亲没有人照顾。是不是饿了?是不是摸黑摔倒了?眼睛有没有哭瞎?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?……

他越想越睡不着,倏地一下坐了起来,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。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回去。

“大哥你怎么了?”冯生被他的哭声惊醒了。

“我想我娘了。”

“我也想家了!”冯生也哭了。两个大男人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,相互打气。

夜,相当静,皎洁的月亮已经升上了头顶,微波粼粼的溪水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子,轻柔地缓缓地流向远方。

生活就是这样,一天天地重复着,路途遥远,希望就在远方。远处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,那是妻子灿烂的笑脸;一只孤单失群的大雁发出哀鸣,那是母亲凄厉的呼唤。

冯生和贺力停下了前进的步伐,深情地仰望着天空。

“嘚,嘚,嘚”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马蹄声。

“听!这是什么?”贺力问。

“马蹄声,快躲起来!”

近了,更近了,只见尘土飞扬,那是一位骑马的敌方猛将。

“吁——”敌马已经停在兄弟俩面前,将军举刀欲砍。兄弟俩已经无所遁形,眼看着死期将至。放手一搏绝无取胜的可能,两个瘸子怎能对付一个勇猛的将军?

“慢着,将军且慢动手!”冯生大喝一声,将军怔住了。一把青龙偃月刀离贺力的脑袋只有一寸远。贺力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“看将军相貌不凡,颇有关公之遗风,定是忠义之人。我二人是被逼当兵的,没有杀过一个敌兵。自知难逃一死,请放了我的这位兄弟,他家还有80岁的老母无人赡养。至于在下,是杀是剐,悉听尊便。”冯生读的书不多,但是最爱听人说三国的故事,这些台词都是听别人说的,现在派上用场了。

只见这位将军面如红枣,长有一双丹凤眼,卧蚕眉,长须齐腰,仪表堂堂,不怒自威。将军犹豫了,放下了偃月刀,手捋长须,叹道:“我的确是关公的后人,以忠义为立身之本。怎奈,时局动荡,杀敌报国。我看尔等也是苦人出生,只可恨那苻坚。今丞相命令我沿原路返回专杀掉队的敌兵。如果放了你们,我如何向丞相交待?”

“将军乃忠义之人,为了不让将军为难,我们甘愿受死,不过在死之前有一个小小的请求,请将我们的遗物带给我们的亲人,我兄弟俩在此拜谢了。”贺力边说边哽咽着,发出悲怆的哭声。

“走吧!”将军头一低,挥挥右手,左手将刀柄往地上一戳,“嗵”的一声巨响,地面震三颤,纤尘扬起。

兄弟俩还没走两步便吓得停了下来。

“走!”将军大喝一声。

兄弟俩逃过了一劫,继续向着家的方向前进。

离家越来越近,敌兵越来越少。可是困难和危险仍没有结束。

一路上伤兵遍野,经常看到他们痛苦地死去,有的是饿死的,有的是病死的,有的是被追兵杀死的。冯生与贺力很庆幸至今还活着,可是问题来了,贺力的腿只是断了,并没有粉碎,所以接起来后,敷上草药,恢复得不错,虽然不能下地走路,但是没有发炎。

可是冯生就不同了,他的断腿已经严重感染,普通的草药已经不起作用了,伤口已经化脓,全身发烧,额头像被滚烫的开水浇过。这时候天空下起了绵绵秋雨,道路变得泥泞不堪,冯生身体虚弱得站不起来了,贺力拄着一根棍子还能勉强走路。

“兄弟,放下我吧。我不行了。回到家,请跟我妻子说一声,我想她,希望她好好活着,把孩子带大。”冯生脸上滚着热泪,冰冷的雨水打上去,交融在一起,滴进了他苦涩的内心深处。他已经奄奄一息,生命已经走到尽头,可是他太不甘心了……

“不,不,你不会死的。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。”贺力泣不成声。
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贺力突然想到了办法,跑开了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拖着一个用藤条编成的简易担架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冯生拖到担架上,接着便用绷带连着担架,套到自己的肩膀上,一手拄着“拐棍”,一手拉着绷带,几乎是寸步难行。一个时辰才前进几米,贺力的体力已经耗尽,伤腿经过雨水的浸泡也已经感染了。

天渐渐地黑了,这次他们又停在了溪流边。雨水流进小溪里,发出淙淙的响声,像是在伴着哀乐。

冯生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,贺力爬到他的身边,紧紧握着他的手。俩人躺在冰冷而又泥泞的山路上,任秋雨无情地冲刷脸颊,任秋风多情地抚落红叶,两对湿润的眼睛渐渐地闭上了。

第二天,风停了,雨住了,他们俩嘴角露着微笑,一对手相互紧紧地握着,另一只手都指向了远方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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