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木制陀螺 >> 正文

【荷塘】相亲记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她像是游离在尘世之外,又像是深陷于红尘之中。尘世中的红尘,红尘中的尘世,离她那么远,又离她那么近,虚虚实实,难辨真假。

红色屋檐,红色灯笼,红色嫁衣,新娘迈着细碎的步子前进着,身后开满一路红色的花朵,妖艳四起,馨香漫天。挑开新娘的红色盖头,两片双唇同样惊心动魄地红着。她站在远处,清晰地观看着这场美丽的盛宴,随着一声高喊“送入洞房”,一阵浓雾弥漫而来,她终究还是不知道洞房之后那无数个扑朔迷离的结局。

灰白的天空,灰白的玫瑰,灰白的祭台。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她在恐惧在害怕,她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定下一个怎样的刑罚?

前来观赏的信徒们全都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,但她知道,他们都是在幸灾乐祸,从不会料想自己的结局。

祭司那深厚的声音,像是可以穿透一切般响在她的头顶,“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吗?”毫无疑问,她沉默了,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愿意。

那神圣的声音又一次传来,像是催命魔咒,信徒们在躁动,他们全都变成一副更加凶狠的模样,那森森白牙不知嚼碎了多少猎物的骨头。她无计可施,除了逃离。身后的大笑声越来越近,快点,快点,必须再快点……

有人说,缘分是注定的。

艾,一个长发齐腰却还待嫁闺中的女孩。母亲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,怕她在将来吃太多苦,又怕婆家给她委屈受。出于孝顺,出于年龄,出于周遭的压力,她终究还是顺应风俗人情相亲了。

艾的家乡在一个偏僻的乡镇,这里的人们个个都是好奇心旺盛的奇异物种,一有个什么消息,不到半天时间,准能传得人人皆知。都说乡村民风淳朴,艾并不清楚,她涉世未深,没有聪明到分得清哪些是笑里藏刀?

早在艾回家之前,媒婆们就快马加鞭地策划着这些牵线搭桥的美事,力求未雨绸缪、万无一失。艾前脚到家,媒婆后脚就得知消息前来登门拜访。

媒婆一脸亲切地拉着小艾母亲的手,说什么做母亲的总是要为自己的女儿多考虑,又说那家的男孩如何如何优秀,那口才简直一绝,说对方是“此人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见。”

他比艾大个三、四岁,还是大学生,勤快、孝顺、老实、稳重……再加上家境还可以。这样的说辞,就成功地把小艾母亲拉向同一战线了。

那天的阳光很刺眼,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金光闪闪,如此璀璨用来形容爱情的颜色再恰当不过。

艾和他见面了,他叫马波,长相一般,身高还好,不过那略显瘦弱的肩膀倒还真有一番文质彬彬的意味。

马波母亲一个劲地夸奖着自己的儿子,“作为家里的长子,从小就很懂事,我和他爸基本就没为他操心过……”

小艾母亲一脸赞赏地微笑着。

媒婆尽职尽责地在旁边添言加语,“小艾她妈,这样的人家现在可不好找啊!”

小艾母亲微笑着点头,看向马波母亲,“马波是几年生的,我找个时间合合他们的八字。”

小艾母亲记下马波的八字,又把纸条仔仔细细地折好装进衣兜。

母亲们来来往往地寒暄着,两个年轻人规规矩矩地在旁边作陪。

艾问道:“阿姨,马波他抽烟吗?”艾从来都不喜欢抽烟的男人,因为父亲不抽烟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多多少少都要喝酒抽烟,等小俩口结婚了,戒了就是。”

“马波这么优秀,就怕我们家小艾高攀不上!”

“怎么会?”

“小艾从来都是娇生惯养,她爸在世时,更是宠得无法无天,这么大个人了,连做饭都不会。”

“这个你放心,马波什么家务都会做,嫁过来绝不会委屈了她!”

表面看来,这是一次成功的会面。

艾没有一见钟情过,也不相信一见钟情,所有的承诺只有时间能够验证。

之后,马波十分殷勤地约艾出去,散散步,钓钓鱼,看过一次电影,送过一盒巧克力。小艾母亲很关注他们的感情进展情况,时常让小艾邀请马波来家中做客。马波每次都来,言行举止也毫不扭捏,小艾母亲在厨房做菜,他就去帮忙,吃完饭,他还帮忙收拾碗筷,很是勤快。

小艾母亲还特地带着小艾和马波去找算命先生合八字。

算命先生身穿一件灰色的道袍样式,长着一小撮白色胡须,两只深邃幽深的眼睛镶嵌在一张刻满岁月的脸上,还真有一番超凡脱俗、看穿世事的姿态。

看完生辰八字,算命先生说了一大堆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话,好在最后给出了一个通俗易懂的结论,艾要么嫁一个大三岁属龙的,要么嫁一个小一岁属猴的,别无它法。

小艾母亲了然地点点头,问向马波,“你88年属什么?”

马波顿了顿,“我对属相不是很了解。”

算命先生立马拍手叫好,“88年刚好属龙,他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以后的生活必定会幸幸福福、圆圆满满!”

算命先生十分欣喜地收下小艾母亲给的一张红色钞票,又附加赠送了好几句“幸福美满”之词。

农村相亲有一个既定的风俗,看家。

在相亲双方希望继续发展下去的时候,就需要自己的家人亲戚到对方家里吃饭,以此来证明这段关系的真实性和可靠性,等同订婚。

饭桌上,马波母亲对艾说道:“小艾,你和马波的年纪也不小了,我们的意思是过完年就先把结婚证给领了。”

“阿姨,我们相处才半个月,谈领证早了点吧?”

马波母亲话不对题笑嘻嘻地解释道:“你放心,马波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,结婚之后一定会对你好!”

“阿姨,不是我不放心,我只是在以一种认真的态度来对待婚姻,我可不想结了婚又离婚!”

马波母亲不以为然,“你们怎么会离婚呢?”

“这可说不准。就算我要结婚,也是在彼此相爱的基础上才会结!”

就培养感情来说,异地恋是不切实际的,两方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妥协。

马波就提出建议,“跟我去浙江吧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爸妈亲戚都在那边,在那边也有个照顾啊!”

“可是,我的家人朋友都在成都。”

“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对你好的!”

“那你写一份保证书给我!”

“好。”

他们就这样达成了共识,像小孩子过家家般。

艾从来不是一个聪明的人,以为的出路,最后往往成了一条没有退路的死路。

哐当哐当……列车张着一口粗狂的嗓音毫不迟疑地朝前奔跑着,所有的景和物于它而言都只是昙花一现,匆匆而别。

艾羡慕它,它不会迷茫、不会徘徊,也不会为任何一个过客而留恋。

远离家人、远离朋友,有着不舍、胆怯,也有着庆幸。相亲虽然是世俗的一种胁迫,也同样给了艾一个新的开始。

尽管思绪纷乱如麻,艾依然画好了一个蓝图,一个关于爱情、关于婚姻、关于幸福的美丽蓝图。

有着两个卧室的小套间,两张陈旧的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老床,买来的崭新简易衣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于是,一段冒险宣布就此开始。

在这陌生的城市,仅仅只需要半个月时间,艾就清楚地知道,这一次又是她错了,信错了人,走错了路。

马波一本正经地问小艾:“为什么我总感觉走不进你的心?”

艾差点没笑出声来,他这不是装傻明知故问吗?

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一脸的懵懂无知。

“你觉得你对我很好吗?好到可以走进我的心?”语气里夹杂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
马波沉默了一阵,“我承认,没怎么对你上心。”

艾吃惊于这毫不掩饰的回答,“为什么?”

“说实话,如果要我对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好,那也只会是在结婚后,我不想有了付出没有回报。”

艾一时之间竟无从反驳。

艾从来都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,如果一个错误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制止,那它就不会演变成更大的连环的错误。可艾就是学不会放手,是执着,也是执念,她习惯等待,习惯原谅,习惯幻想一个重生的奇迹。

马波的一句“我会改。”艾立马天真地以为,他真的会改,一切都会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。

直到很久以后,艾才得以认清自己的愚蠢。认真地去相信一个人,认真地把全部的情意托付在另一个人身上,无所猜忌,无所保留,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。更何况她还从不知道反思自己与对方的风险值、成本值是否对等?

马波是改了,不过,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改变仅仅维持了几天,艾没有心思多做追究。既然他不肯交付他的真心,她又何苦死皮赖脸地去乞求?她有着自己的骄傲,勉强的东西,她宁可不要。

时间一如既往地前行着,不惊不喜,不咸不淡。

他们不是在谈恋爱,他们只是两条各自独立的平行线,因为一个不可理喻的错觉,貌合神离地交汇在一起。讽刺的是,谁都对这场错误熟视无睹。

一次闲聊过程中,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前男友前女友。

马波说:“我和前女友在一起时,都是她负责择菜,我只管动锅。”

艾的脸上波澜不惊,“可惜!我不是她,而且你做菜我洗碗可是一开始就谈好的,谁也不吃亏。”

既然他不肯交付他的好,艾自然也该按着契约来办事。

有一回,艾的手指受伤了,马波依旧吃完饭碗筷一丢,迫不及待跑到卧室打电脑游戏去了。艾故意叫了声好疼,结果就换来马波淡淡地问了句:“要不要我帮你洗?”

马波一脸的理所当然,“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好。”

艾带着微怒的口气,“马波,你记好了,她是她,我是我,别妄想我会变成你前女友的性子!”

他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我没有。”

“既然你没有,就不要再把你的前女友拿来和我做比较!”

“我只是随便说说。”

“那我也来随便说说,比起你,我的前男友也不知好到哪里去了,又温柔又体贴关键,还全心全意地对我好……”

马波满脸的冷漠,外加一丝不耐烦,“好了,不说了!”

“每次都是这样,你说不出道理就不说了。我都没要求你对我像你对你前女友那样?你又凭什么来要求我?”

这又是一次毫无意义的争论,并且为一场冷战奠定了完美的基础。

争论之后,艾不低头,马波也绝对不会认错,就算认错,也只是说出那干瘪无力的三个字,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结果。于是,冷战,冷战,一直冷战……

艾已经习惯这种万里雪飘、相顾无言的状态,其实,她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宠着她的人,哪怕是她任性,那个人也可以嬉皮笑脸地哄自己开心。遗憾的是,在这个男人身上,她是没有任何希望了。

十一

声音淡淡的,像是遥远星球传来的一声叹息,“妈,我想你了!”

“这么大个人了,还是小孩不成?”

电话这边的艾瘪了瘪嘴,“不都说女儿在妈妈的心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嘛!”

小艾母亲问道:“在那边好吗?”

“挺好的,就是每次到他爸妈那吃饭,他们就一个劲地催婚。”

“做父母的谁不是这样?”

“可是,我和马波的感情根本就没到结婚那步啊!”

“其实马波那孩子不错。”

艾无话可说,艾不明白为什么任何一个相亲对象在母亲那里都是不错?

不喜欢这座陌生的城市,在这里,她像是一个被抛弃的灵魂,寻不见一丝温暖的痕迹,有的只是孤独,彻日彻夜的孤独。

她想酣畅淋漓地大哭一场,可是没有人会体谅她的脆弱。于是,眼泪逼回去,夹着一股沉重的寒意冷冻成冰,再碎成渣、碎成末,填满身体的每个角落......

十二

马波父母的催婚节奏日益剧增,而当事人马波永远都是一言不发,不清楚他是安然接受。艾会同情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,绝不肯谅解一个装聋作哑的活人。

“我想和你谈谈,你觉得你上次所说的改变有什么成果吗?”

脸不红心不跳,一脸的风轻云淡,“我认为挺好。”

艾不可抑制地翻了一个白眼,“你说话都不动脑子吗?”

一张脸立即变得阴沉,嗓子里藏着一堆不知数量的火药,“难道我对你不好吗?”然而,那堆火药从来都找不到一根导火线。也许马波打定主意不会让它爆炸,至于理由不得而知。确定的是,艾讨厌这种无波无澜像一潭死水的人,软绵绵的姿态让你无处使力,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也像是对牛弹琴。几番回合下来,你除了无语,就是无奈。

“难道你对我很好吗?”

“陪你找工作、租房子、给你做菜,这些不是好吗?”

艾一阵苦笑,“如果这些你都做不到,我当初是疯了才和你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。而且租金我也给了一半,你做菜我也洗了碗,我有什么地方欠你?”

马波沉默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多虚伪的人?自我来到这里,你爸妈就叫你带我去商场逛逛,可是,几个月过去了,你带我买过一件衣服吗?”

马波立马反驳,费尽心思地想要抓住这场战役的胜利,“后来我说给你买,你自己不要啊!”

艾咧嘴一笑,“我没那么贱,你不稀罕给,我干嘛要稀罕要?”

癫痫病治疗费用是多少
郑州专业的癫痫医院
癫痫病的常用急救药物有什么

友情链接:

铺胸纳地网 | 住哪网怎么样 | 经常洗脸好吗 | 电焊机接地 | 武汉天河电影城 | 复原卡托 | 衡水中学分数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