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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湘韵作家专栏】苗小木在小镇的岁月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苗小木觉得自己的小镇有些纠缠不清,他的思绪像是缓慢涌动的岩浆。在他的记忆里,小镇有两种天气,除了灰蒙蒙的阴天,就是沉寂无人的夏天午后。

苗小木的家在一条省道的旁边。他小的时候喜欢坐在棚子底下数过路的汽车,东去的和西去的各有一个基数,他随时抵消,得到的结果往往为零。现在的他想到当年的样子会傻笑,笑着笑着心里就有了一种荒凉。现在的苗小木不数汽车了,数路过家门的女孩,有时候他会“哎”一声,引起成群结队的骑自行车女孩的一阵哄笑。他这样干了很久,后来班上一位女生笑嘻嘻的问他:“你干嘛耍流氓啊?”苗小木一脸无辜的反问:“我怎么耍流氓了?”

苗小木骑着一辆女士的自行车去学校,这辆自行车原来是姐姐的,姐姐有了新车,这一辆到了他这里也就成了废物利用。苗小木骑着个性十足的自行车去学校,他在路上像个标志,许多按点上下班的人们碰见苗小木会有种油然而生的温暖。

苗小木是个沉默的少年,不怎么说话的他总是一副乖男孩的模样。他走路,吃饭,去厕所都像是在思考,以至于许多女生都猜测这个男生到底想些什么。这些女生里有一个喜欢苗小木,就是问苗小木为什么耍流氓的那个。

苗小木一言不发,让很多老师感到新奇,这种新奇带来的陌生感使苗小木在众学生里脱颖而出,受到了所有老师的注意。他们喜欢把苗小木喊起来回答问题,用苗小木默不作声证明自己的解题是多么及时和有必要,进而证明自己多么的聪明和渊博。

有一个教化学的老师叫马停存,他特别关照苗小木,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小孩儿身上有自己昔日的影子。所以每次当他从后门进来,走到苗小木的身边,揪到耳朵把苗小木提起来,往苗小木脸上抽出四巴掌的时候,他是没有罪恶感的,他认为那是在打他自己,对待自己就应该狠一点。他有的时候也会过意不去,看着苗小木强忍眼泪的眼睛,会有一种脱离感,觉得那少年不是自己,怎么可能会是自己,是的话也是过去的自己,现在的自己何必要和过去的自己较劲呢。

苗小木是个学习中上流的孩子,他在六七年级还不至于挨打,到了八年级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爱学习了,他除了学习的事儿不想,其他的都想得天花乱坠。他第一次挨化学老师的巴掌是因为他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试卷题,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写。以后他照旧一个字不写,使化学老师抽他成为一件重复的事情,成为一种表示,表示化学老师已经到了,就要上课了。苗小木感觉不到那些巴掌的疼痛,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,盼望化学老师住手的那一天赶快到来,他想,马停存每天这样甩出四巴掌难道手掌就不长茧子吗?关注苗小木的女孩在巴掌响起的时候就会心跳加速,她们感同身受,并多次诅咒老师赶快去死,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乖孩子吗?那位喜欢苗小木的女生心里更是有了阴影。

苗小木在数学课和英语课上总是发呆,他坐在最边的那个位子上就像一根木头。苗小木的心里很讨厌这两位老师,他听不懂他们讲的是什么,他也讨厌自己怎么就到了现在的地步,遥想当年,他的这两门课都还是不错的。苗小木在屋里呆到无聊了,就会到教室之外的地方呆着,和他一起呆着的都是班上学习最不好的学生。他们常去小卖部跟大人聊天,到水塔的阴影里凉快,要不就是躺在宿舍的床上,说女生那些让他们很难说明白到底漂亮在哪儿的美丽。苗小木虽然逃课,但还是没有什么名声,他很想在学校里名声远播,就像学校老大那样经常被说起。但他体小瘦弱,在别人眼里永远都不会高调起来。他都不怎么学习了,考试还是考到十六七名,这让女同桌很是恼火,有一次就禁不住问:“你整天不学习怎么还能考那么好?”

苗小木发呆的日子总是有些落寞,后来他知道了这是因为喜欢了一个人。他也搞不懂这种喜欢,只是见了那个女孩后总是乐滋滋的,那女孩是从外校转来的,样子和这个小镇的女孩确实有些不一样,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个爱穿绿衣服的女孩,并把这种巧遇当成一种缘分。绿衣女孩的脸很白,苗小木不知道她的名字,有几次女孩冲他笑,这让他以为女孩是知道他的心思的。

学校里一个女老师很美,这个叫张静的老师身材高挑,脸上总是粉喷喷的。夏天的一次,他看见张静性感的打扮后脸红耳赤,那是一条白色的紧身裤,裤子是半透明的,可以看到内裤的轮廓。后来他听到了同学肆无忌惮的评说,他便不再觉得有什么了。

放学后的苗小木总能很快的回家,公路旁边的家,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意思。他家开一个旅馆,二层小楼矗立在那里,对外面来的人来说很是显眼。苗小木却从未感觉自己的家有什么特别,他对家附近的麦田倒是很熟悉。

苗小木在夏初常坐在家门口望着阳光下的麦田出神,他想以前的事儿,他想到了和姐姐为数不多的几次玩耍,有一次是在青色的麦田里捉迷藏。他想到姐姐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情绪,他和姐姐几年都没怎么说过话了,他们以前也不怎么说话。姐姐现在读高三,总是比他早很多出门,晚上10点准时到家,天天一副忙碌而又高傲的样子,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第二天早晨门才打开。

苗小木很奇怪姐姐为什么一直对他不好,他怎么不像别人一样有一个亲切的姐姐。他想到最后都觉得错在姐姐不是亲的。姐姐是妈妈带来的,妈妈和爸爸后来才有的他。他想这些的时候就会想到爸爸,他对爸爸所有的印象就是一张照片,他小时候问妈妈爸爸去了哪里,妈妈说爸爸出远门了要很久才回来。现在他知道爸爸去了天堂,永远回不来了。

苗小木在八年级前的那个夏天,发现姐姐变了许多的,他觉得姐姐有些神秘,他也回答不出这神秘的内容。他有点被姐姐吸引,想和姐姐说话,可姐姐永远都是那副冰冷的模样。夏天有一次他往姐姐卧室看了一眼,姐姐便把门猛地关上,那夸张的响声像是证明他做了什么坏事。姐姐也会给他买吃的,只是随手丢给他。姐姐的电脑他可以用,只是在姐姐不用的时候。

苗小木更多的时候会忘记和姐姐的漠然,他会把姐姐当成一种不需要自己操心的存在。现在是冬天了,他在同学那里听说有种黄色电影,他一直寻找电影的下载地址,到了最后只下了两个预告片,每个都是长一分钟,他晕乎乎的看完后删掉了。他担心姐姐会知道,姐姐苗小团后来在回收站里看到了这两个东西,最后毫不含糊的给清除了。

其实苗小木看到很多过少年不易的东西。旅馆的过路客不断,有的搂着本地的姑娘住进来,本地姑娘都是来自北方的,被称为小姐。他看的搂搂抱抱多了,只是不知道他们除了搂搂抱抱还干什么。他对这件事儿虽然好奇,但是没有多少兴趣知道,他对很多东西都是抱这种态度。

他的姐姐十分讨厌这些人,她看到苗小木目盯着那些女人看就会喊:“看什么啊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苗小木反问:“什么看什么啊,你知道我看什么啊。”苗小团总是觉得弟弟太复杂,他不说话一定是在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。17岁的苗小团在网络上有另一个的世界,他最讨厌叫什么明的畅销书作家,她变得复杂了,她又似乎什么都不懂。现在是冬天,苗小团有一个大四的好友,她觉得这个人太幼稚了,一点大四学生的范儿都没有。

这几天苗小木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,学校里最坏的学生和最美的老师发生了矛盾。事件的起因是老师向走读生征求是上早自习还是上晚自习的意见,最坏的学生说什么都不上。老师就把一叠纸丢在了学生身上,争吵也就开始了,老师去夺学生的MP3,学生把手甩在老师的手腕上,最后老师坚决不要这个学生了。苗小木知道那个学生家里很有钱,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,其他的也不想去关心了。

苗小木还是像往常那样去学校,一天里也会碰见几次绿衣服的女孩,可是化学老师已经几天不打他了。他不再被抽耳光了,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,没有了四声脆响和热辣辣的感觉,苗小木觉得有些别扭。

学校里最坏的学生名叫雷茂茂,他是苗小木崇拜的那种老大,只是他不认识苗小木。雷茂茂的爸妈对女老师强烈不满,他们已经带着十几口子人骂过老师一次了。女老师挨骂的时候一脸愤怒,脸色紫红,等骂人的走了,她才趴在桌子上哭。校长对张静老师的痛哭有些麻木,他对张静说:“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。”张静老师这时候猛地站起来指着校长的鼻子说:“你说,你说怎么才能解决问题!”校长笑了,说:“雷茂茂的家长想请你吃顿饭,这个事情也算过去了。”张静坐在位子说:“不管吃饭不吃饭,这个学生我是不要了。”

吃饭的时间定在晚八点。一辆白色的小车把校长和张静拉到了“雨林旅社”,张静看见门口站着八九个人。雷家的人还算和善,都点头哈腰的说:“张老师好。”

菜都上齐了,气氛很好。雷茂茂的爸爸说:“张老师,雷茂茂还是应该回你的班,他去了别的班会不适应,校长也是这个意思。”张静火从中来,说:“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,他回去了,我这个班主任还怎么当?”雷茂茂的妈妈说:“不当就不当,难道学校就没有别的老师了?离了狗屎还不能攒粪了呢!”张静实在看不过这个女人的嘴脸,说:“就你家这孩子,到哪里,哪里就倒霉,我很奇怪你们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教育出了这么一个儿子,他早该开除了。”雷茂茂的爸爸说:“张老师,你说话可要负责任,我家的孩子是你说的那样吗?”其他的人纷纷说:“这不是造谣吗!说话不怕风扇舌头啊。”雷茂茂的姨夫站起来指着张静说:“你一个臭老师有什么了不起,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?我牢都坐过,我还怕你啊!你最好是识相一点,不想当老师就滚蛋的!”张静大睁着眼睛看着校长,校长说:“张老师你没有这么必要较真,咱当老师的还不是为了学生?”校长那不耐烦的表情快让张静崩溃了,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。

雷茂茂坐过牢的姨夫又继续说:“在孙孙镇,我们雷家怕过谁,这件事我们老早就不耐烦了,我们要你的命你也没办法。”张静看见雷家所有的人都怒视她。雷茂茂的爸爸说:“我们家跟谁家关系僵过,镇长见了我也得笑呵呵的。”雷茂茂的妈妈摔了筷子,说:“我们用钱都可以把你砸死!”张静睁大的眼睛开始流下眼泪。

雷茂茂的姨夫把一大盘回锅肉放在张静的面前,说:“这盘肉你吃了,吃了算你有诚意。”张静看着他,他们都看着张静,意思是这盘东西她必须吃下去。张静很奇怪,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呢。张静问校长:“校长,法律上没有哪一条规定一个人必须吃东西吧?”校长说:“张老师现在不是说法的时候,你就吃吧,吃了是种诚意。”张静说:“我凭什么吃?”雷茂茂的姨夫说:“你不吃就别想走!”他摔开了一瓶白酒,端着瓶碴子,张静在刺鼻的酒气把第一片腊肉放进嘴里。张静迅速的把肉往嘴里扒,她想离开这里,越快越好。

张静觉得太丢人了,吃饭的样子是种耻辱,她脑袋有些大了,她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,雷茂茂的爸爸又递给张静一大瓶可乐,说:“喝了它。”张静接过来,她觉得这一群人是不是都疯了。“喝了它!”雷茂茂的姨夫喊。张静脑门发热,拧开盖就喝起来。这是一瓶1.5升的可乐,张静来不及咽下去,很多汽水都撒到了衣服上。张静停下来了,她呛住了,弯腰朝地上吐。

“喝啊!”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。“你给我们跪下,向我们道歉!”雷茂茂的姨夫说。张静看着校长,校长一脸麻木。她站起来,雷茂茂的爸爸说:“你走不了的,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张静走到店外,冬天的夜晚很空旷,她给丈夫马停存打电话:“雷家不是人,让我给他们下跪,我不想活了。”她挂掉电话,疾走到屋里跪下来,她在众人的嚷嚷声里昏迷过去。

待到她醒过来,看见了马停存俯下的一张脸,她还看见雷家的人散去的身影,她不知道自己的昏迷经历了多长时间。“怎么办啊?”她有气无力的对丈夫说。“咱们回家吧”,马停存说。他扶起妻子转过身来,他看见了自己的学生苗小木。

苗小木因为马停存出现于此,再加上有关耳光的回忆,还有一个快要疯掉的张静,他便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了。马停存微笑了一下,说:“这里原来是你家开的店啊,苗小木。”苗小木对这微笑有些莫名,他的内心还是温暖起来,他说:“马老师好。”马停存往外走,苗小木让开了。苗小木望着他们的身影,他想问怎么回事,但是他没开口。苗小木的妈妈给他讲述了过程,最后妈妈问:“那个男的交你什么?”苗小木说:“化学。”

第二天苗小木去学校,马停存没有出现,又过了几天,马停存才到了学校。他还是从后门进,只是再也没有抽过苗小木,也没有抽过其他的人。学生们从马停存的眼神里找到一个词儿——“丧魂落魄”,马停存以后都是这幅模样。

苗小木的读书一如往常。张静老师疯了,因为受得刺激太大。

学校后来换了校长,新校长身边跟着一个女秘书。

来年的春天到了,春天的一个晚上,苗小木看见雷茂茂搂着绿衣服女孩来到店里。雷茂茂说:“我好像在哪见过你?”苗小木说:“我也见过你。”他看着绿衣服的女孩,女孩冲他笑了一下,说:“我也经常看见你,你是八年级的?”苗小木说:“你不是也是八年级的吗?”女孩说:“我七年级。”苗小木说:“你七年级怎么和八年级的在一起。”雷茂茂说:“你知道我是八年级的啊。”苗小木说:“你打架很厉害都知道你。”雷茂茂说:“既然认识我,我住店还要钱不?”苗小木说:“我不管这事儿。”他看着女孩说:“你们干嘛住店啊,不是都住在镇上。”雷茂茂说:“我们喜欢啊。”女孩就咯咯笑起来,她说:“这个人儿真好玩。”苗小木说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女孩说:“李甜。”雷茂茂说:“怎么了,你喜欢她,那等我不喜欢她的时候就送给你吧。”苗小木笑了,他帮忙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,他在门口站着不走。雷茂茂走过来,推开他,把门关上,也把李甜的眼神关在了房间里。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妈妈来拉他,他摔开了妈妈的手,后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。

春末时节,苗小木发现姐姐太早得就穿起了夏装,姐姐一直艳丽的参加完高考。高考后的第十天,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出现了。大学生是来找苗小团的,这是他们约定的结果。苗小木问姐姐:“那个人是谁?”苗小团说:“我的事儿你别管。”苗小木冲过去要打大学生,大学生一把推开了他,继而点了棵烟,漠然地看着他。苗小木不知道怎么办了,苗小团说:“你别管,去写作业吧。”

后来他在门缝里看见两个人在玩电脑,大学生搂着姐姐的脖子。到了半夜房间里还开着灯,苗小木睡得很晚,他一直想着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的光。

大学生是在第二天一早离开的,他走时手里拿着点燃的烟,头也不回的就走了,走得松松垮垮,风衣在风里抖动。苗小木看见姐姐的眼泪泛着朝阳的光芒。

中考完了,苗小木的成绩上不了高中。他的舅舅在南方开了一家大公司,他的舅舅告诉他男子汉就应该去闯荡,他的舅舅要他去南方找他,说他可以试着当老板。他过完夏天就去了南方。

他和姐姐是同一天离开家的,姐姐要去北京读大学。他离开小镇的时候突然觉得世界流动起来,那种感觉就像凉风吹过闷热的中午。他的那些有关八年级的记忆像岩浆一样凝固起来。凝固成的石头像是丢弃到茂盛的草棵间,寻不见了。

2008年12月9号手稿

2008年12月10号电子稿定稿

2014年8月31日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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