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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赎罪(小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生命是神圣的,不可侵犯。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认识到生命的意义,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去珍爱呵护生命。现实生活中,我们因为经意或不经意的,做了伤害生命的事,反省过后,真心用行动弥补所造成的伤害,这便是“赎罪”。

(一)

他去世了。紧锁着眉头,额上的皱纹,一点也没有因此而得到舒展。他是一位老干部,他在工作岗位上风风雨雨干了几十年,后来退休在家与老伴安度晚年,享受着天伦之乐。

但是,命运,却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,致使他在有生之年一直生活在深深的痛苦“赎罪”之中。

这是一个寒冷的季节。狂风呼啸,马路两旁的树木,在风中摇晃,一条条光秃秃的枝条,犹如一条条狂舞的皮鞭,因为受不住狂风的袭击,痛苦地在寒风中剧烈挣扎着。

数九寒天,冰封千里。我忧心忡忡地走在路上,寒风像千万把刚锥,径直向我骨缝里钻去,我冷得直打颤。

在医院的病房里,我看到的王大爷,他双腿瘦细得让人不敢相信,我心痛地问他的儿媳:“他怎么突然瘦成这个样子了,他的腿还能走吗?”

“早就不能走了,在家时都是借助轮椅生活的。”

“过年时我还见过他,怎么就这么厉害了?”

“这不,天冷了。家里就他一个人在家,昨天不小心跌倒了,晚上就来医院了。”

“奥,是这样。嫂子,你一个人忙不过来,三哥又要上班,我可以来陪床的。”

“不用,你照顾婆婆已经很累了,你哥给他请了一个护工。”

“那行,我明天来送饭,我知道老爷爱子吃我包的饺子。”接着我又来到窗前看老人。

“我明天来给您送饺子,你想吃什么馅的?”这么多年了,我很了解老人在饭食上是很讲究的。

“这个季节就吃白菜的吧!你早点来,咱爷俩说会话。”

“好,我一早就来,什么也不做,就陪你说话。”我看着老人,他那恳求的眼神,让我心痛如绞。

我知道,他的老伴常年住在医院里,家里有儿子、儿媳和孙子。孙子今年考取了军医大学,儿子和媳妇忙着上班没时间陪他说话,他一个人就变得孤独了。

第二天清晨,我坐在他身边陪着他。老爷子想私下跟我说会儿话,就示意让护工出去溜一会。

护工走了出去,老爷子拉着我的手说:“李呀,你老爹很难,没人管我啊!”

“不会的,三个跟嫂子都很孝顺,你别多想。”

“他们把我扔给了这个人,我难啊!”

听了老人的话,我的心像放进油锅炸了一样。

“老爹,你有什么话尽管说,他们做不到的我来做。”

“那个护工不听我的,叫不动啊。”老人带着委屈说。

“没事,不行咱再换一个,你不用怕他。一会我给嫂子打个电话,把他换掉。”

“你嫂子,人很好,但我们亏欠她的,要还啊。”

我知道老人的意思,因为愧疚,一直在委屈着自己。他这一生,为了弥补老伴犯下的错误,一直在还债。

又过了几天,我来探望他。病房里已经换了一个新护工,这个护工,坐在离老人很远的床上玩着手机,见我进来就起身打招呼,我看到老人家躺在那里很难受的样子,就对护工说:“没事时,你要帮老人按摩一下,他的腿自己不能动,就需要你帮助他做复健,你不能总是坐在那里。”

“你去帮我打点热水来,必须每天给老人擦洗一下身子,这样可以舒筋活血。”

一会儿,护工打来热水,我用毛巾为老人家擦了一遍,又叮嘱了护工几句,就回去了。

临近年关,传来老人去世的消息,我悲痛欲绝。回想起老人在世时的情景,眼中布满了泪水。

(二)

这曾是一个幸福而完美的家庭,在这个家里,有一个天生丽质、天真无瑕的小女孩。

这就是慧语,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,秀气的鼻子下有一张甜甜的小嘴。她特别爱笑,长着一对惹人喜爱的小酒窝。

这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,我们都很喜欢她。很多时候,她就是我的“跟屁虫”。也时常会给我捣蛋,更是一个善搞恶作剧的“小阴谋家”。

这天,她爸爸因为有事,就把她交在我手里,她一直追着我问东问西的。

“阿姨,你又漂亮衣服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会化妆吗?能给我化妆吗?”

“不会,小小年纪就会臭美。”

“阿姨,给我画一个吧,画一个吧!”我被她缠得没办法了,就只好拿来口红,在她额头上画了一个圆圆的红点,把她高兴地对着镜子直笑。

我喜欢给她买玩具,也喜欢跟她玩玩具。

“阿姨,走,快走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走进了卧室。

“阿姨,咱们一起搭积木吧!”

“好。你先搭,看看谁搭的高。”说着我们就开始比赛了。

搭着搭着,慧语打自己倒了,就趁我不注意,把我搭的积木从下面抽出一块,“哗”的一声,全军覆没了。她笑着围着她爸爸转着,我在后面追着,跑累了,我就对她说:“走,我们出去买好吃的去。”

“好,好,好。”她一听要出去,就快乐得像只小鸟。

“跟阿姨出去,一定要听话。”她爸爸再三叮嘱着。而我们早已跑得没影没综了。

“阿姨,我想吃面包,给我买一个吧。”

我故意逗她说:“不买,叫一个好阿姨,最好最好的阿姨,我就给你买。”

“好阿姨,最好最好的阿姨,最漂亮最漂亮的阿姨,谁都比不上的阿姨。”她的话,把营业员们都逗得个个大笑起来。

“瞧这张小嘴,真甜。”慧语害羞地躲到了我的身后,买完面包,我们就往家走着,慧语问我。

“阿姨,回家后你给我讲故事好吗?”

“好,但你不能去给爸爸们捣乱,好好吃饭,吃完饭我就给你讲故事。”

吃过晚饭,他们还在喝酒,我就陪慧语在卧室里看书,不一会她就睡着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慧语被她精神病的奶奶勒死的消息,顿感悲痛欲绝,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在医院的停尸房内,我看到了她。小小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笑容,细细的脖子上,用一条红色的丝巾遮住了她的伤口。我痛不欲生,再也不能看下去,满屋的哭声,震动了天空,声音在空中盘旋,然后又重重地砸了下来,好深好痛。

孩子就这样去了,带走了她的童真,带走了她的欢笑......留下的是良心自责,王大爷了为替自己的老伴“还债”,付出了自己一生的幸福。一直心怀歉疚的他,终于就这样去了。

他为了“赎罪”,在这个家里,天天打扫卫生,买菜,做饭。后来,他儿子又给他添了一个小孙子,老人又把自己的全部精力耗在了教育培养孙子的身上。

从孩子牙牙学语,到上小学,上中学直至考上大学,他一直就这样默默地付出着。

我们去看他,他经常会对我们说:“我要把孙子带好,抚养他长大成材,就是替老婆子“赎罪”了,等有一天,我在天之灵也可以有个交代。”

后来,他在医院住院时,我会经常去看他。记得,那是在他临走前的一个晚上,他让我坐在床前的一个方凳上,拉着我的手说:“小李子啊!我终于替你干妈还完债了,现在就是去天堂,我也可以瞑目了。”

听完这些话,我心如针扎似地,眼泪忍不住滑滑流了出来。这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坚强的老人啊!!命运,竟让他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,为“赎罪”而让他痛楚忏悔一生。

老人走了,他的付出,造就了一个优秀的军医。我每每回忆着这个故事,那个悲惨的画面,那一片片的哭声,一次次浮现在眼前......那个善良倔强的老人,终于可以欣慰地离去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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